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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随笔】父亲,我祈求下辈子还做您的女儿  

2008-11-06 23:42:53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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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随笔】父亲,我祈求下辈子还做您的女儿 - Jasmin - Jasmin的博客
 
又逢父亲节,又想念我逝去的父亲了。昨天与哥哥来来回回的微信,还有与儿时朋友的电话聊天,不禁让我这样的心绪更浓,今天找来多年前写的一篇缅怀父亲的随笔,将其再次置顶,以寄我对父亲的缅怀之情。(2014.6.15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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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离我而去已有十年了。随着时间的治愈,那种失去父亲的巨大伤痛似乎已变成了一种深埋的思念。

那是在十年前的一天,我突然接到哥哥从国内发过来的噩耗----父亲突然因心脏病离开了人世。这个晴天霹雳真的让我承受不住了。我仿佛感到周身的血凝固了,我的整个世界都凝固了……..

就在没几天前,父亲还在电话里谈笑风生的。我们当时正商量着怎样办理他和母亲到美国来旅游签证的事儿。他怎麽就这样突然地走了呢?…….我呆呆得坐在那里,回想着我曾兴高采烈地为父母亲安排的来美国旅游的计划:父亲酷爱大自然,每当他出差在外,总是会抽空看看当地的名胜古迹。我在美国的家就住在世界著名的尼亚加拉大瀑布附近,我可以随时带他去那个美丽的公园里观赏大自然的壮观景色,父亲看了一定会很兴奋很喜欢的;父亲的耳朵有点儿背,我准备带他去佩一个精致的微行助听器;父亲喜欢吃牛排,我要带他到最好的西餐店里去吃牛排;父亲喜欢打太极,他可以每天都在我房后的院子里锻炼,呼吸清新的空气;父亲喜欢旅游,我准备和先生好好陪他玩儿几个城市:纽约、华盛顿、旧金山、洛杉矶、大峡谷、黄石公园等等……….这一切的一切,就在那一瞬间都变成了我终生的缺憾。

父亲啊,您奔波了一生,竟然没有给我一个机会请您到我美国的小窝来住一住,歇一歇;您这样爱我,为何没有给我留一个机会在您上路前跟您道声再见?我放下手中的一切,登上了回国送别父亲的飞机。一路上父亲的音容笑貌一次一次地浮现在我的眼前………

父亲是位学者,他思考问题时很喜欢来回的踱步。记得在我童年的时候,我常常顽皮地在他后面悄悄地跟着。父亲假装不知道,猛然一回头却把我吓了一大跳,父亲就会哈哈大笑,随后把我举过他的头。因为母亲后来常常提起这件事,所以我对当时的情景还有印象。

文革期间,父亲因被打成“反动学术权威”并关进了“牛棚”。记得父亲被“造反派”带走的那天,我正在门口跟小朋友玩儿。一个朋友告诉我,有一帮子人到你家“抄家”去了。由于我们住的家属楼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。那些日子每天都有“抄家”的事情发生,其实我心里也有所准备。但是真正发生了,心里还是非常慌乱和紧张。我急忙往家跑,没曾想路上就碰到那些人和父亲。父亲在前面走着,手里提着箱子。那些人在后面跟着。我定在了原地,我的目光和父亲的目光碰到了一起。父亲没有说话,只对我笑笑。那笑容很淡定,他的那眼神仿佛在说,别怕,我没事,不久就会回来的。我揪紧着的心似乎放松了下来。就这样我痴痴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路的那头,他的步伐仍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。

父亲在牛棚期间被看管的很严,不允许家属前去探望。有时奶奶包些饺子就让我提着饭盒送到父亲牛棚的门口。每次送去后,我总迟迟不想离去,总幻想着父亲能在门口出现。

一次,父亲和他的同伴们在我家的楼下劳动,我在平台上可以看见他。我就这样远远地望着他,他也趁擦汗的时候偶尔抬头看看我。每当我们的眼神对在一起的时候,他的眼睛就悄悄的笑一下,意思说,我挺好的,不要担心,我会回来的......那天父亲在楼下劳作了很久,我也在平台上趴了很久。

十年文革,我对学习一度失去了兴趣。父亲让我好好学英文,将来一定会有用的。我说,反正将来下乡“修地球,学英文也没啥用。对我的回答,父亲沉默了。是啊,在那个“白卷先生是英雄”的年代,父亲能说什麽呢?后来全国的高考开始了,我真的后悔了。我当时要是早一点听父亲的话,好好学习英文,哪至于到时候“急来抱佛脚”啊!

父亲平时工作很忙,对我的学习很少过问。但是,在恢复高考后我正埋头复习应考的一天早晨,身边突然飘来一股香味儿。原来很少下厨房的父亲,一大早为我煎了两个香喷喷的荷包蛋,端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说:“复习得怎麽样了?加油啊”。那是我记忆中吃得最香的两个荷包蛋!

出国后,每次回国探亲都发现父亲在一年一年地衰老。头发全都变白了,身体也不像以前那样挺拔了。但是父亲总是目光炯炯、笑声朗朗。他的精力总是那样旺盛,心态总是那样乐观,思路总是那样清晰。我劝他跟我到美国住上一段时间,可他却总说,等空些再说,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,我来不及了。就这样,父亲一直忙碌着他筹划的研究课题、学生的答辩论文、实验室里的试验……….直至病危。

回想起自己和父亲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。小的时候父亲忙,父亲年纪大了,我又忙。两年回家一次,还要和同学朋友们聚会的很晚。待回家时,父亲房间的灯已熄了。

父亲啊,这辈子做你的女儿我真的没做够。我祈求,让我下辈子还做您的女儿。到那时,我不再让您奔波、不再让您辛苦、不再让您孤单,久久地陪在您的身边,将我今生的缺憾弥补……(写于2008年11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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